现世死亡预警

佛系咸鱼,下笔随缘。

我壳上线了!!上线了啊!!
我的绝版壳上线了!!

更新了一下合集,写过的都在这了

节省往下翻的时间,该补的档也都补完了





糖/ooc

1.烟火众生

https://shimo.im/doc/Tx74j7vfF4AdWUcW

2.fairy tale

https://shimo.im/doc/mTHtgmWxSzgJWGaT

3.不规则邂逅(水手坤×海妖花)

https://shimo.im/doc/jvTmOqgBWi4Z0JqQ

4.非幼稚系斤斤计较

https://shimo.im/docs/zC6aHgJWNtgHokpu

5.sw.

https://shimo.im/docs/x86Nqx4omd4a2chT

6.2:50p.m.(师生设定)

https://shimo.im/docs/XIeOHRZyJMA5cOgk

7.假如是。

https://shimo.im/docs/5eazYf83UsIpUkG4


 

高铁

1.所谓占有欲(关于吃醋的烂梗)

https://shimo.im/doc/2nk2wUosfKwWcSgm

2.无关风月

https://shimo.im/doc/jOjcm3o9j4wHOX1e

3.摩擦生热

https://shimo.im/doc/Ceg6Qi67Z1oJuHYg

4.鸩(猎魔人坤×魔王/浪花)

https://shimo.im/doc/umiAq2F0RocJSMTA

5.斯德哥尔摩情人

https://shimo.im/doc/W0yZilSVGVQyoDBp

6.18岁

https://shimo.im/doc/Jsa8zy00yQkAK5cn

7.vinegar(吃醋梗)

https://shimo.im/docs/R3FrQBAkmQA0dhd0

8.spirit(3P,李光→华晨宇←孟子坤)

https://shimo.im/doc/lwu6ZcHRKvY0xOgV

9.bartender(ABO)

https://shimo.im/docs/RVgkesUn5Xk91SLY

10.you belong to me(壳魔)

https://shimo.im/docs/nPUfyDtORmIZdRRD

11.雨

https://shimo.im/docs/IKcAotULHtksqye2



 

1.不合时宜的爱情(情感障碍)

https://shimo.im/doc/hnEycJDNenA4vRik

2.第十三种孤独与你

https://shimo.im/doc/sXGVCzA6bMcyNY8O

3.荒

https://shimo.im/doc/lI9LuVg8CpMwrC3V

4.红白玫瑰(魔王华老师孟子坤修罗场)

https://shimo.im/doc/dNiVI8mZhHEZDyod

5.忘忧草(一方死亡预警)

https://shimo.im/doc/GcryhugE2MceOK6l




有关于他系列

1.提子汽水(同级生设定)

https://shimo.im/docs/CBWjbz3bUlAPufzC

2.Roses&candy(土豪崽子坤×糖果店老板花)

https://shimo.im/docs/LKgNHNODVVo8U7fG


爬墙了拜拜哈哈哈我要去追逐我爱的新cp了

坤花—2:50p.m.

 @始乱终弃 的点梗 师生au

27岁华老师和17岁孟子坤的场合





从渡入七月份开始,天气就慢慢地向着闷热进发,从正午开始太阳便一直尽职尽责地高悬在头顶,在这入了伏的夏季里,风也是少有的,静静低头的绿里透着被烤灼的焦黄色,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到老人家说的热浪化为实体泛滥于每一件暴露在阳光下的物件上,烫得每个昏昏欲睡的人都能得到一个标着烦躁的短暂清醒。


严密的教学进度里一节难得的体育课在此时从救赎变成了煎熬,刚刚从数学课里挣脱出来的学生们悲喜交加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屋外走,有几个磨蹭的女生手忙脚乱地抹着防晒,华晨宇敲了敲讲台充当催促,传来的烫手温度让他连倚一会休息的欲望都没有,刚睡醒的孟子坤还眯着眼睛,怀抱篮球从过道里挤过来,笑嘻嘻地要去碰他,华晨宇扒拉开他的手往外躲,站上黑板前的台子照着孟子坤的头拍了一把。


“去去上课去。”

“那我去了啊。”


小孩走到门口还非得转个身折返回来,用空出来的手搂了把华晨宇,猝不及防被袭击的华晨宇被这个动作扯得从台子上跳下来,得逞了的孟子坤迅速地逃离教室。


“诶老师拜拜——”


热意从被碰过的地方开始蔓延,变成汗珠在额头渗出来,华晨宇随便在谁的桌子上捡了本书扇风,那点人造的风源根本敌不过七月高温的势力,没扇一会华晨宇就觉得自己的汗已经顺着脸滴下来了,老老实实给人家的书放回原位,华晨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出了教室,凭着高处肯定有风的定理他顺着走廊侧的楼梯一路上了天台,临走前摸了摸自己裤兜,还行,带烟了。



这种时间的体育课鲜少有人打得起兴趣去活动,女生都三五成群地找好了阴凉地方开始聊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各类消息,男生反而闲的难受,带了球的孟子坤一声令下,就都聚起来去篮球场挥洒汗水了。


等孟子坤终于有机会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时,他下意识地抬头往教室窗户看,窗帘不知道被哪个闲得没事干的给顺着窗户扔出来了,惨兮兮地耷拉在窗外,屋里亮得直接看透天花板,但就是不见人影,孟子坤揉了把眼睛仔细看看,还是没瞧见有华晨宇的影子,泄了气的小孩刚想继续投入游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闪了下眼睛,循着光源往上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天台边的阴影里,一点几不可察的红色火光一明一灭地闪烁。


嘿,这我都能找到你,真有缘吧。

“你们玩着!我有事!”


孟子坤冲着那帮哥们摆摆手,撩起衣服的下摆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风一样地掠过大半个操场钻进了教学楼里。


华晨宇本想找个安静又凉快的地方打发一下过于闷热的午后时光,上了天台才发现刚好这个角度能看见篮球场,孟子坤带了班里大半的男生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他好笑地看着孟子坤就像只领头的小豹子一样,篮球扔出的那一瞬间便灵敏地追逐上去,投进球的时候他没忍住差点给鼓了个掌。

幸好没鼓,华晨宇看着往这边张望的孟子坤下意识想躲,反应过来一耸肩,躲个什么劲呢。

手里的烟烧的烟灰往下掉,他一个低头掸烟灰的空,再抬起来就找不着孟子坤的影了。


不服老是不行了啊,就这么点地方眼神都能把人跟丢。



“找我呢啊?”


少年的声音里夹了点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和一些剧烈运动后的杂乱呼吸,华晨宇被身后冷不丁响起来的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烟一个没拿稳掉在天台边上,他索性捻灭了这支,从口袋的烟盒里重又抽出一支新的点上,孟子坤走近了看着他点烟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和朦胧的烟雾,没忍住咽了口唾沫,身子比脑子先动,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华晨宇,本来都凉下几分的温度忽然又升高,华晨宇耐不住热,连忙拍拍孟子坤的手。


“松开。”

“不松。”

“再问你一遍,你松不松开?”

“......”


身后的小孩忽然没了声音,华晨宇热得难受,疑惑地回头去看孟子坤,脖子还没扭过去,环在腰间的手就收紧了力度。


“我不松。”

“...你怎么这么倔?”

“那什么,天台风大,我怕你着凉。”


挣也挣不开的华晨宇认命地抹掉头上的汗,索性就让他这么抱着了,背后的衣服让刚刚打完篮球的小孩用汗差不多给浸了个透,华晨宇还没想起来要心疼一下衣服就听见孟子坤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蹩脚理由,肩膀笑得抖了抖又硬生生稳住,孟子坤闷在他背后的衣服里,存在布料下的体温很快就渡了上来,煨着那半张贴在老师背部的脸上红度始终不减。


“这算又逃课了?”


后面的那个小子半天没搭话,华晨宇还想他是不是睡着了,夹在指间的烟都快烧一半了才想起来它的存在,连忙送到唇边深吸一口,焦油味道肆虐着排开干燥的夏天气息钻进身体,微风顺着额前卷住烟雾向后飘着消散,华晨宇觉着自己脑子里拜孟子坤和午后高温所赐热得乱七八糟,困倦地快要闭上眼了。


“总逃课你怎么毕业啊。”

“体育课不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意识到打断了对方的话又同时沉默,华晨宇觉得好玩,猛地在小孩怀里转了个身吸了口烟冲着人脸吐出个烟圈,毫无准备的孟子坤被呛得松了手直起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看华晨宇叼住烟笑着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藏在烟雾后的笑有点不真切,孟子坤咳着咳着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华晨宇的眼睛,华晨宇本来就想捉弄一下他,这时候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就听见了孟子坤的话。


“你就那么希望我毕业?”

“废话,我是你老师。”


孟子坤蹲下来拍了拍脚边的地也跟着坐在他边上,眼神没有实点地在华晨宇的手和燃着的烟上来回飘,两个人躲在墙边,天台的围栏刚刚好把他们挡了个严实,华晨宇换了离孟子坤远点的另一只手拿下自己的烟掸了掸烟灰,抬眼看着孟子坤一脸严肃的表情却没在直视他,叹了口气想把烟重新叼回去。


手在距离嘴唇还有几公分的距离时被按住,华晨宇那个询问的眼神还没递过去,就被凑过来的小孩堵住了嘴唇,因为茫然而微张的嘴刚好给了孟子坤趁虚而入的机会,舌尖刚刚探进对方柔软的口腔就被陌生的烟草味排斥开来,华晨宇眼看着小孩迅速退后转过头疯狂咳嗽,心疼又好笑地照着人后背拍了几下。


“你是不是傻。”

“你再说,咳,我就去学抽烟。”

“威胁我呢?你试试看?”


咳得眼眶通红的孟子坤猛地转过来,逞着强二话不说地就去抢华晨宇手里的烟,华晨宇无奈地躲开他的手在身后捻灭了这支没抽完的烟,扯着孟子坤的衣服领把他拉近,小孩快比他高了一个头,拉进了才知道按进怀里给个拥抱是不太可能了,华晨宇认命地松开手,转而靠在了孟子坤的肩头。


“没有老师会不希望自己学生毕业的,但是...算了。”


还剩下的半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华晨宇抿抿唇,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孟子坤听着身边人开始变了节奏的心跳声咧开嘴偷偷地笑,侧过头低下去在人发顶亲了下。


“毕业给你看,老师。”


念着人职业的名号时故意加重了力道,华晨宇闭了眼权当没听见,先前被风吹走的困倦重新又聚拢了,搁在人肩头的脑袋变得沉重起来,在意识也即将跟着坠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只手扶了他一把,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没了距离,虚无缥缈地环绕在耳畔忽远忽近,他连应答也懒得。


足够安静的天台上心跳声交错着,孟子坤靠住身后的围栏懒洋洋地去拨弄华晨宇额前过长了的头发,怕吵到人的小孩仰起头闭上眼睛自己小声嘟哝。



“这次课可是你带着我逃的,睡醒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下不为例...”

坤花—雨。

这雨下得我闹心
焊车门 评论见

坤花—假如是。

好久之前写的一个无意义短篇

改了改发出来  就当是平行世界的他们吧


 

“孟子坤啊...”

“我有点想他了...”

正忙着收拾被扔得乱七八糟的酒瓶的孟子坤忽然听见华晨宇一句喃喃不清的话,他动作顿了顿,跪立在矮桌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醉倒的华晨宇。

醉酒的人眉眼间被醉意蒸腾起一片迷蒙,却仍旧是初见时少年的模样,从初识的曾经到现在,匆匆的岁月好像格外宠爱这个人,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些一丁点的痕迹。

半眯着眼睛的华晨宇察觉到了孟子坤的动作,挣扎着从沙发上滑下来去抢他手里还剩了半瓶的酒,孟子坤举高了酒瓶不让他拿,拗不过人的华晨宇索性趴在他怀里,手指勾着他衣服下摆来回晃荡。


“...想谁了呢?”

对啊,想谁了呢。

孟子坤低低的声音顺着耳朵敲进大脑,华晨宇跟着那句话往下想,思考的能力被泛着酒气的泥沼向更深处拉扯,又通过细小的缝隙像沙漏一般向下流去,缓慢地,在眼前汇成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没有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没有一丝不苟的着装,眼眶发红的少年手握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唱流着泪说分手。

华晨宇伸出手去打乱那个人影,又眼看着他阴魂不散地再度出现,他在一片泪光里站得笔直,华晨宇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被嘈杂的哭声淹没,那个少年就站在舞台上固执地唱着歌,情至深处时一滴眼泪掉下来,穿越人群中的交叠的双手,砸在他的脸上,滚烫而真挚。

肩头的衣服湿了一片,孟子坤单手搂着人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捏紧了酒瓶口微微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隐隐作祟,鼓动着虚假的外表裂出几道足以被击溃的碎纹,被时间打磨至谨慎完美的外壳用以应付着世人审视的目光,孟子坤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敢做敢说的少年,对着镜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必按照既定的剧本去演绎乖巧听话的角色,顶着年轻气盛抗下所有的流言和暴力。

可他去哪了呢?

被世俗封存了吗?

有时候在应酬着硬赔笑脸降低自己的酒局时孟子坤在想,真累,累得想不管不顾逃离人群,除了华晨宇和一把吉他以外什么也不带,就这样走到哪唱到哪,不用管别人施下的压力,也不必在乎恶意的眼神,万夫所指一无所有时,就带着爱人一直逃到世界尽头。

一丝波澜都看不见的海上,孟子坤忽然怀念起这曾经也翻涌着巨浪的过往。

“我真的...太久没看见他了...”

眼底的身影和面前的人被框进了同一个画面,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重叠,华晨宇晃了晃过分迟钝的脑袋,半哭半笑地去拿孟子坤手里的酒瓶。

你说,谁变了呢。

孟子坤躲开了华晨宇伸来的手,把酒瓶送到嘴边仰头把剩余的酒一口气喝光,玻璃瓶顺着抛物线砸到墙角,碎成一摊晶亮的光。

孟子坤扯开那被熨烫平整正紧勒着自己的衣服领口,任由它起皱变形,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早已被抓乱,他抬起华晨宇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没有镜头前的小心翼翼,像是掠来珍宝的巨龙一样近乎疯狂的确认自己的所有物,华晨宇捧住孟子坤的头,同样凶狠地回吻,尖利的牙齿咬破唇舌,密密层层让人窒息的茧从内里破开,撕裂这个光鲜亮丽的束缚。

去他妈的吧,谁也没变,谁都不该变。

让那些人见鬼去吧,我怕什么。

孟子坤想着,结束了这个已满是血腥味的吻,搂紧华晨宇嚎啕大哭。

泪水滴落在脸颊上的瞬间,华晨宇晃神了一下,那滴泪从醉里虚影中跳脱出来,带着炙热的疼痛和盛极的青春叛逆拥抱住他,华晨宇忽然想大笑,眉间皱起的悲伤却铺天盖地,眼泪疯狂地涌出眼眶,他抹了把脸,鼻子酸涩地哽咽出声。

“子坤。”

“好久不见。”

坤花—Roses&Candy

六一儿童节快乐!

那一天 锦锦终于记起了自己lof的密码(?

太久不写东西 一个无脑甜饼 看个乐呵就好 

设定为痴情土豪崽子孟子坤×糖果店老板华老师 人物崩坏注意










毕生梦想是和甜食打一辈子交道的华晨宇最终在他二十七岁那年辞掉了原本学校老师的工作,在一所小学门口开了一家糖果店。


店面不大,除去后屋他自己住的地方以外也就够装的下两个大柜子和一个小柜台,各式各样的糖果被装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罐子里,香甜气息无时不刻在店里漂浮,诱人得有时候华晨宇都忍不住爬上柜子偷吃几颗糖果。


他的店就坐落在一所小学的马路对面,总会有些小孩子拿了零花钱在放学后就跑来买糖果,要么是彩色的玻璃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硬糖,要么是五颜六色的波板糖,这时候华晨宇便搬来几个大罐子,从里面拿出几颗小孩子正憧憬的糖果放进他们的手心里。


糖球被塞进嘴里的一瞬间,华晨宇看着那些孩子眼里闪着光,好像那糖纸里包着的是最柔软的梦想。


真幸福啊,华晨宇这么想着。



孟子坤活了十七年,他敢发誓,人生的前十七年里即使是遇见再标致的人也都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直到那天,他牵着他的妹妹踏进了华晨宇的糖果店。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反射了满屋,孟子坤本来对这些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糖果不感兴趣,何况家里对这小家伙管得还严,难得父母都有事轮到孟子坤接送,被妹妹苦苦哀求才偷摸带她来这买几块糖。


缘分啊,要不怎么说它妙不可言呢。


本来盯着柜台里的瓶瓶罐罐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孟子坤,无意间一转头就看见小小一只的店主缩在柜台后,顶着一头柔软的黑卷发坐在灿金色的阳光中看着他微笑,他停下反复踱步的脚站在那愣了好久。


妈,爸,我看见天使了。不长翅膀还贼他妈好看的那种。


“你来了呀,这次要买什么糖呀?”

华晨宇站起身趴到柜台上,看着穿着小洋裙的小姑娘松开领着她人的手蹦蹦哒哒地走过来,鼓着脸小声嘟哝:“花花哥哥,我爸爸说啦,不允许我吃太多,可是我想买好多好多的糖...我可不可以偷偷地买完你替我保密呀?”



“可是糖果吃多了牙齿会坏的哦,哥哥先给你一点点,等到你长大了,再来买好多好多的糖,好不好?”

华晨宇被小姑娘的委屈样逗笑了,从柜台下拿了几颗奶味的糖球放在她小小的手掌心。


“哥哥这次不要你钱啦,就当是送你的了。”

缩回柜台后的华晨宇看向站在小姑娘身旁的孟子坤,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框对着他歪头笑了一下。“要买什么吗?”


妈,爸,天使好温柔。



孟子坤仿佛看见了丘比特从天而降搭弓拉弦摆出射雕之势用爱之箭把他心脏捅了个对穿。


小姑娘仰起头,剥了颗糖球塞进嘴里懵懂地看着她家哥哥大跨步走上前,一把攥住了店主哥哥的手。



“请,请问店主多少钱!”


“...啊?”

华晨宇愣在那看着孟子坤。







清晨六点半就要开店的华晨宇拍了闹钟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打着哈欠洗漱了一下,套了件外套就去开门,卷帘门被拉上去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人影好像没站稳一样趔趄了一下,华晨宇揉揉眼睛小声嘟哝。



“对不起哦我没看到有人...”

“没关系!早,早上好!”



对方不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语气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愉悦,华晨宇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眯起眼睛刚准备抬头看就被一大束玫瑰花塞了个满怀。



“咦?”
怀里的玫瑰花束大到让他有点捧不住,娇艳的玫瑰上有的还挂着露水,一看就是新采摘下来的,华晨宇回过神,惊讶地看向在他对面西装革履的孟子坤。



“这是,给我的吗?”

“对,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这下子华晨宇的困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快一头的男孩,领带没打歪啊,头发也梳的很整齐啊,连衣服都熨得一处褶皱都没有,怎么脑子就不好使呢?


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华晨宇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是男的啊...”

“我知道啊,可是我喜欢你啊。”



孟子坤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华晨宇觉得有点头疼,他把玫瑰花重新塞回孟子坤的手上,摇摇头推开店门回去了,孟子坤也跟着人一起钻进了店里,还带着那束红得相当晃眼的玫瑰花。



“...你跟着我干嘛?”

“追你啊。”


追追追,追什么追。现在的小孩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来者是客,华晨宇也不好撵人,留孟子坤捧着花站在吧台边看他,本来华晨宇还装作找东西蹲在柜台后面试图挡一挡孟子坤可怜巴巴的眼神,但是早上怎么说都还是有客人的,有人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这副诡异的画面,买了东西匆匆就走掉了,华晨宇看看自己惨淡的生意忍不住瞪了孟子坤几眼。


孟·大型犬·子坤就捧着花保持着腻死人的笑容盯着华晨宇看,弄得华晨宇鸡皮疙瘩掉一地。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那个...”

“在!什么事!”

“...你说你喜欢我,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们...”

“我叫孟子坤,性别男,今年十七岁,昨天我套了我妹的话,你叫华晨宇,今年二十七岁,家住...”

“好好好打住...”



孟子坤连珠炮一样的回答让华晨宇举手投降,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柜台上。


“咳,孟,孟子坤?我说你啊...”

“啊花花哥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叫什么花花哥这小子跟谁学的?

头疼不已的华晨宇撑着头就那安安静静地看孟子坤打电话,接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早课迟到了孟子坤突然慌了起来,在华晨宇趴着的柜台上放下玫瑰花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诶,你...”


华晨宇想提醒他把花带走,话还没说完孟子坤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折返回来,以为他要拿花的华晨宇急急忙忙把花束捧起来就要往孟子坤手上递,然而对方却只是在他面前停下,弯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


额头温热的触感让华晨宇的脸迅速红了起来,他抱着花飞快地缩回柜台后的角落里,孟子坤来不及感叹他的花花哥有多可爱看了眼腕表迈着长腿又赶紧往外跑。


“明天我还会来的!花花哥记得想我!”



声音被开合的玻璃门吞掉,只留华晨宇一个人在玫瑰花后听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声。



这,这都什么事啊?






本以为孟子坤不过是三分钟热度,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的华晨宇看着快要把店里糖果罐的位置都占满了的玫瑰花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隔壁奶茶店打工的赵天宇因为方糖不够了被叫去买,刚推开华晨宇的店门就被满屋的玫瑰花冷不防吓个好歹,扑鼻而来浓烈的玫瑰香气差点没呛死他。



“我没走错吧,华老师你没想不开要开花店吧?”

“没...”



华晨宇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回了自己曾经学生的话,孟子坤从那天起每天都来送一大束玫瑰花,觉得扔掉浪费的华晨宇本着“我只是不忍心绝不是想接受”的心理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看着满屋子能放的地方都放了结果还是有一大束没有着落,最后只能拿了糖果罐子倒满水凑活养了起来,叹息声此消彼长没完没了。


“哈哈哈华老师你这是让哪个有钱的小姑娘盯上了啊,这是要包养你的节奏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啊来了...”


背对着大门的赵天宇看着华晨宇忽然表情一死,推了下自己的眼镜框缩起身子坐在椅子上,门口风铃随开门的动作响了几声又慢慢平静,赵天宇刚打算回头看看是个什么传奇人物天天送花就被走到他身旁的孟子坤惊到了。


卧槽这小子腿是多长,还有这小子怎么这么高!
不对,卧槽,怎么是个小子?



“花花哥早上好!”

“啊...早啊子坤...”


已经把接过孟子坤手里的花束当成一个习惯的华晨宇伸出手去,孟子坤就把花放在桌上前倾身子隔着柜台抱住了刚刚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在索抱的华晨宇,一双不安分的手顺着人脊背下滑到腰间,刚打算再往下一点就被华晨宇一把钳住手腕,退而求其次的孟子坤侧头在华晨宇脸颊上亲了一口,后者如他所想一秒害羞迅速地脸红起来,眼神开始躲躲闪闪。



面对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行为,老艺术家差点捏爆了方糖袋子并表示我真是哔了狗了。


狗:???


“花花哥我好想你。”

“嗯,嗯,你先松开好不好...”


鉴于自己学生还在旁边的华晨宇急急忙忙地推着孟子坤,后者那双依依不舍松开了人的手最后还是不安分地滑过人的腰占了把便宜,然后熟练地挽起西装袖子从门口拎出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在一边沉思的赵天宇已经差不多脑补出了总裁少爷偏爱灰姑娘不惜化身忠犬为爱痴狂的整部狗血剧情小说。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赵天宇迅速起身,郑重地拍了拍满脸写着无可奈何的华晨宇,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逃离现场。



老师,祝你承受得住霸道总裁的爱。







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也不能因为突然杀进他生活的一个孟子坤和一天一束花把店也搁下了,华晨宇揉了揉太阳穴,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担忧化成一口气叹了出去。



华晨宇觉得好像这段时间差不多把下半辈子该叹的气都叹完了。


人潮在有序地按照道路方向前进着,华晨宇看了看交通灯,变色的下一秒他抱紧了怀里刚刚采购回来的糖果准备走过马路。


“!”


华晨宇这边还没等迈开步,就被一个套着狗狗玩偶衣服的人一把拉了回来,被吓了一跳的华晨宇慌慌张张地往前挣扎,却让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华晨宇忽然脚下一滑,怀里抱着的纸袋顺势脱手,一下子失去平衡的两个人一齐摔在了马路边,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注意到四周围递来的目光,华晨宇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人搂在他腰上的手。



“孟子坤你先松手我们有话好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



孟子坤掀开自己的头套露出满是汗的脑袋,来不及惊讶对方认出自己,就看见华晨宇从他怀里起身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糖果,愧疚感油然而生,还套着玩偶衣服的孟子坤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去帮华晨宇的忙。



玩偶衣服的手指都是连在一起的,孟子坤蹲在那跟一根拐杖糖较了半天劲硬是没捡起来,华晨宇这边差不多捡完了一转头,就看见孟子坤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模样。



“可以了可以了...”
华晨宇蹲过去憋着笑从纸袋里掏出一颗还算干净的糖塞进了孟子坤的嘴巴,糖果在嘴里化开,孟子坤感受着口腔里弥漫开的清甜味道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一脸幸福的样子,注意到对面华晨宇的视线时,孟子坤小朋友傻呵呵地扔过去一个wink。


华晨宇愣愣地看着孟子坤,忽然像是触电了一般迅速站起来转头甩开视线,绯红色很快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


果然喜欢甜食的都不是坏家伙吧。








随着秋天的渐渐到来,气温也在悄无声息地渐渐降低着,寒潮突袭的几天里,独居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华晨宇很不幸就中了招,小感冒没重视直接发展成了三十九度的高烧。


收好温度计的华晨宇皱着眉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吞下了退热胶囊,费力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烧得迷糊的大脑没力气再去想些别的事,身体本能地裹紧被子阖上眼睛。


睡吧睡吧,也许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按照往常华晨宇开店时间到来的孟子坤有些意外地看着紧闭的店门,挂在门上的牌子露着close的一面,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向里看了看,没有瞧见华晨宇忙碌的身影。


也许还没有睡醒吧,等一会再看看。

华晨宇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一场暴雨。


雨点滴落在脚边的时候孟子坤急忙向后一退躲在了屋檐下,他看着怀里有些无精打采的玫瑰,又抬头看了看天,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盖在了花束上,雨越下越大,孟子坤抱着怀里的玫瑰花坐在台阶上漫无目的地发呆,雨水顺着窄窄的屋檐流到他肩膀上,很快衣服便湿了大半。


还没有醒来吗?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子坤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时不时地回头望向店里。

华晨宇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阴沉沉的天和砸落在玻璃上的雨声让他有一种尚还天黑的错觉,瞥向墙壁上的挂钟时才猛然坐起。


糟了,这个时间孟子坤应该早就来了。


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就爬起来去看店门的华晨宇果不其然看见了坐在门口背对着他淋雨的孟子坤,碰巧孟子坤忽然回了头,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在了一起,华晨宇咬了咬牙,抓起钥匙绕过柜台快走几步靠在了门上。



“孟子坤,你等等,我这就开门...”


烧还没退而没什么劲的华晨宇扶住门把手稍稍稳住了些,连忙去开挂在门上的锁,此时的头晕眼花却让他捏着钥匙四处乱戳,怎么也找不准锁孔,越着急反而手抖得越厉害,孟子坤看见跌跌撞撞走来的华晨宇时就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一手扶住门框一手忙着开锁的华晨宇满脸焦急,再顾不上护着玫瑰的孟子坤扔下了手里的东西稳住不断颤动仿佛快被按碎的玻璃。



“花花哥你别急,别着急,我在呢。”

“我在的,孟子坤在这里呢。”



门开时灌进的冷风让华晨宇打了个寒战,浑身湿漉漉的孟子坤张开手刚想把华晨宇搂进怀里,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只会让现在虚弱的华晨宇更冷,又默默地放下了抬到一半的胳膊,下一秒一个滚烫的温度却重重地跌进了他的怀里。有些讶异的孟子坤轻轻地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刚想开口就感觉到华晨宇在慢慢地往下滑,孟子坤反应极快地捞起人,抱着眯起眼睛神志不清的华晨宇进了里屋。



孟子坤轻手轻脚地把人放进被褥里,像是哄孩子一般语气里都带着小心翼翼。

“花花哥,我们到家啦。”


华晨宇睁开眼睛看着头发还在往下滴答水珠的小孩趴在他床边笑得开心,无奈地撇撇嘴,孟子坤伸出手去拨弄华晨宇额前的头发,手指勾住一缕发丝轻轻绕了几圈,华晨宇向被子里躲了躲,抬手扒开孟子坤捣乱的手。



“别闹...我再睡一会...”

“花花哥,睡吧,我陪着你。”



“子坤...让我抱抱...”

困意袭来,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的华晨宇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揽住孟子坤的手臂搂进怀里,湿透的衬衫贴在手臂上一片冰凉,孟子坤一点点扯出来自己湿了的衣袖挽起来,为了让华晨宇能抱得舒服点,孟子坤索性拍拍裤子跪坐在地板上。

孟子坤凑近看着熟睡的华晨宇睫毛轻抖,均匀地呼吸着,像个孩子一样乖巧而安静,他忍不住凑得近了些,一个偷偷摸摸的吻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的落在了华晨宇的脸颊上。


“花花哥,我要干一番大事业去了,你可要等我啊。”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子坤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下压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孟子坤的杰作,华晨宇老老实实吃完了药,担心店门没锁,探个头出去看了看门上挂的锁完好无损,检查好几遍才看见屋里的窗台上多了几个脚印。


“噗嗤...这小孩翻窗走的吗?”


华晨宇打开了门锁,为忙碌的一天做准备,有些意外的是,孟子坤却没有出现。


时间渐渐地过去,店里那些娇艳的玫瑰花即使有着华晨宇精心的照顾,但也渐渐变得黯淡。



华晨宇一如既往地拉开店门,环顾了一圈门口,眼中累积的失落又深了一些。



以往会在早晨他开店的五分钟内出现的孟子坤,现在却一连三天都没有露面。

“...今天也没来。”


是学校那边快要考试了吗?

是遇见什么事耽搁了吗?

还是说。


...是终于决定放弃了吗?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的瞬间,失望的阴云蓦地笼罩住有些无措的华晨宇,他揉了揉自己仍然乱着的头发,轻飘飘地走回了柜台。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放弃了也是对他好嘛,这种没有结果的单相思啊...


脚步渐渐变得迟缓而沉重,在柜台前停下脚步的华晨宇抬眼正好瞧见先前那束被他精心养起来的玫瑰花,其中的大部分早已经变得枯黄,掉落在柜台上的玫瑰花瓣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原来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这些花儿就已经枯萎了吗。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华晨宇的胡思乱想,他好像有什么预感一样猛地回头,晨光熹微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停在了门口。



“早,早上好!哈...花花哥!早!”

孟子坤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语无伦次地道着早安,顾不上什么形象地揪着袖口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前额的刘海因为跑动飞到了旁边也来不及整理,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仍在震惊中的华晨宇面前,深呼吸几口平复下来,从上衣衬衫的口袋里抽出一支小小的玫瑰出来,颤抖着手举到了华晨宇眼前。

“因,因为跑过来的,那个,我,我来晚了——”


抬起头的瞬间孟子坤看见华晨宇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正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孟子坤嘴唇张合了几下,视线穿过那副镜框时他有点发愣。
华晨宇的眼眶红了。


“你...”

话语的开头刚刚出口,华晨宇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哽咽,那些卡在喉咙口里的疑问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只留下沉默在两人之间游离。


“花花哥你先听我说,我跟家里摊了牌,所以就被赶出来了...”

“这个,也许是我能送给你的最后一朵花了。”


孟子坤握着那支玫瑰,像是执剑的骑士破开静默的空气,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刚刚被赶出来的事实,与表面的淡然不同,心里不安却在反复碾压,他紧张地握紧手里的玫瑰花茎,被突出的尖刺扎得发疼。


如果华晨宇依然不接受他呢。

如果他到现在都只是一厢情愿的单箭头呢。


华晨宇瞪大了眼睛看他,才发现往日里总是要穿着正装来见他,那身昂贵的衣服甚至帮他干活时都不会脱掉的孟子坤今天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也乱糟糟的,甚至后面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头毛翘了起来,小孩的手指间隐隐约约现出几抹红色来,担心孟子坤受伤的他下意识地去掰人的手,却发现那双紧握着的手心里满是和着血珠的汗。



孟子坤低下头看着华晨宇握上他手腕的指节,目光里好似浸满了绵绵层层的花瓣,眼底的爱意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本来想着,送到一百万朵玫瑰的时候,就把你追到手的。”

“但是现在,啊...”

“花花哥,我不想做送你玫瑰的人了,我想做陪在你身边的人。”

“你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孟子坤看着沉默许久的华晨宇摘下镜框揉了把眼睛转身背对自己,拿着玫瑰的手渐渐垂了下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华晨宇深呼吸了几下,快步走到门旁锁了店门,把挂着的open牌子转了个面换成close后一步步向沮丧的大型犬这边走来,张开手抱住了孟子坤。



“今天歇业,损失你赔。”


玫瑰花掉落在地,手里的花变成了紧紧抱着他的华晨宇,他听见华晨宇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开口,从没怎么灵光过的脑袋在这瞬间被爱情冲开了窍,孟子坤鼻子发酸,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怀抱。


“花花哥你忘啦,我现在身无分文,我怎么赔你啊...”



华晨宇感觉到自己耳畔轻轻的呢喃声里夹带了浓重的鼻音,好像下一秒声音的主人就会落下眼泪来,他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紧。


“那就把你赔给我,给我打工。”

“一辈子的那种。”


you belong to me.

一篇壳魔 是关于危险发言的产物
魔王受真的很好嗑 我也是真的ooc
没有剧情 只是想开车而已 评论见

坤花—提子汽水。

同级生设定,有点点长,慢慢看

我所经历的青春,皆是有关于他。

——题记。





六月份刚刚有了点夏季的影子,埋在地下的蝉便已经破土而出,褪去沾满泥土而灰暗的外壳蹦跳着跃上树枝,为夏天开始了聒噪的欢迎致辞。

墙上贴着的距离高考还剩下三十天的倒计时牌角落钉子松动了些,孟子坤坐在最后一排同样的角落里盯着它看,看那颗钉子每天摇摇欲坠却又顽固至极不肯来个痛快,他没由来的觉得自己像极了那颗钉子,醉生梦死地待在这里混日子。

嗤,没意思。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捏着粉笔划来划去,嘴里滔滔不绝地念着那些没完没了的公式题集,孟子坤推了推坐在他前面的赵天宇,三年同窗培养出的恶劣默契导致后者心领神会地帮他拧开了窗户的锁,紧接着孟子坤起身踩住桌子蹲上窗台,动作一气呵成,回头看了眼用热血敲击黑板诲人不倦的老师,比个不屑的中指顺着被他扳开的窗缝溜了出去。

赵天宇回头看向窗台上留下的鞋印,嫌弃地从孟子坤桌上拎了一摞书扣上了那几道痕迹。

一只蝴蝶顺着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缝飞了进来,静静地停在桌上合拢了翅膀。

老旧的楼道里监控早就坏得不成样子,空留一个金属外壳和几根裸露的电线在外,明知那东西已没有用了的孟子坤还是拉紧了衣领堪堪挡住脸靠着墙边溜下了楼。

二楼的通道门好像没有锁,许是哪个粗心的老师忙着搬教辅材料时忘记把门带上,孟子坤趴在窗台上伸出头看向对面的文科楼,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文科的重点班,以及坐在教室边的华晨宇。

他可真好看啊。

孟子坤揉揉自己的肩膀直起身,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迅速地拉开那扇铁门闪身进去,楼下的操场边种的柳树投下一片荫凉,几位老师躲在楼房错落的影子中一边遮蔽阳光一边谈话,孟子坤探出头向下看了看,猫着腰小步窜过通道伸手扶住另一边的门,结合这时候鬼鬼祟祟的动作,孟子坤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电影里,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也是如此,端着枪身手矫健地在层层守卫中脱身,前往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带走那价值连城的宝物。

那的确是宝物,比起带走,我更想要吞下他,让所有的觊觎者打消肮脏的念头。

孟子坤腹诽着自己有些脱离实际的想法,拉开那道门,成功跑到了文科楼里。

带着老花镜讲课的古文老师点了华晨宇的名字,有点犯困的华晨宇忽然一激灵,站起来摇晃着走上了讲台,翻开那本涂涂改改多少次的讲义,顺着刚刚停顿的地方接着念了下去。

孟子坤就站在后门的玻璃那里静静地看着华晨宇,老式的木门隔音还算好,只有到了偶尔需要强调情感的地方时孟子坤才能听见华晨宇的声音,他不满地撇撇嘴,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一脸憋屈的样子。

华晨宇不经意地一抬头,刚刚好看见了孟子坤好笑的表情,配合古文内容该是悲愤的语气急转直下,染上了些许忍俊不禁,站在讲台边的老师轻咳一声,示意他已经可以停下了,华晨宇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耸了下肩膀跳下台阶,对着后门的孟子坤愤愤地握了握拳。

孟子坤瞧见他的动作,眯眼笑了起来,隔着玻璃向华晨宇做口型。

“我,等,你,下,课。”

华晨宇刚想点头就看见了孟子坤身后忽然出现的一道人影,正准备睁大眼睛看个仔细的时候,他恰好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同桌的女孩向他递来一个好奇的眼神,华晨宇微笑着摇摇头,拉开椅子挪了进去,还是选择了老实坐下。

“行啊你孟子坤,物理课都敢逃了长能耐了啊。”

孟子坤还没来得及看清华晨宇的表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僵硬地回过头,正好撞上叉着腰站在他身后的杨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住地找着机会回头的华晨宇用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人是孟子坤的班主任,憋住笑转过身子安心地坐直了继续记着笔记。

“这么巧啊幂姐...哈哈...”

“巧什么巧,我都知道你小子逃了课能往哪跑,在这等你半天了。”

被硬生生噎回去的孟子坤一哽脖不吱声了,杨幂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上课的文科班,抓着孟子坤的衣领拎到角落里才松手,孟子坤找不出辩解的话来,靠墙低下头憋屈地盯着自己脚面看。

运动鞋上是一块块被各处灰尘染上的污渍,右脚上那块是游戏厅的,左脚那块是昨天出门时被门口的猫踩的,孟子坤想得正起劲,冷不丁让杨幂当头敲了一本子教训。

“逃课就往文科楼跑,你小子是当我傻呢抓不到你?”

“那我往楼外面跑不就让校长给抓住了吗...”

“你也就能跟我贫吧,我问你,又是来看文科班的小姑娘?”

那哪是小姑娘啊。

被误会的孟子坤挠挠头,将错就错地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是...吧...”

“还是妈呢,你再装?”

孟子坤撇撇嘴,选择安静装死。


孟子坤揉着鼻尖从文科楼里走出来,到最后也不过是以为他早恋批评了两句,害的他以为这回要交代在华晨宇的班级门口。

要是真能追到人家一起早个恋,他还挺满足的。

“我好想喝汽水啊——”

孟子坤瘫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扑腾,路过的低年级学生怪异地看着这个一米八多的男生一个人占了所有的台阶,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心情还算好的孟子坤选择不予计较。

向来不喜欢穿校服的孟子坤拉开上衣的拉锁,脏兮兮的校服下露出件干净得耀眼的白衬衫,不合身的衬衫被强行套在孟子坤的身上,衣角被松松垮垮地掖进裤腰,一副有些滑稽的模样。

孟子坤不在意那个,从那些恶俗的言情小说中得出的结论,他只知道穿白衬衫的男孩看起来很有魅力,所以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父辈留下的白衬衫来,怕穿脏了还要特意披了件校服在外面。

穿白衬衫就会迷倒人吗。

真希望华晨宇也这么觉得。

孟子坤想要摆个姿势耍帅,没这部分天赋的孟子坤坐直身子抬手扶额刚摆了个别扭的动作,就听见身后华晨宇止不住的笑声。

“孟子坤哈哈哈哈你腰扭了吗...”

好吧这招可能在他身上不太奏效。

孟子坤表情复杂地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华晨宇,伸手一把搂过人脖子把人拉过来按在自己身边。

“错了错了!”

华晨宇笑眯眯地拍了拍孟子坤并没有使劲的手,轻而易举地从人臂弯里钻出来,视线落在人藏在校服下的衬衫上。

“你这是偷穿了谁的衣服啊?”

华晨宇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来,留了一根柠檬味的给自己,剩下的草莓味直接塞进了孟子坤的手里。

“你猜呢?——我想吃你的那个。”

“不给。”

孟子坤对于被分到甜腻腻的草莓味表示非常的不满意,伸了手就去抢华晨宇正剥糖纸的另一根,华晨宇手疾眼快不给他这个机会,三下五除二扯掉了糖纸,把糖果塞进了嘴里,末了还要得意地眯起眼睛晃晃头。

“你还笑!我今天差点让幂姐一顿毒打!”

“那你最后被打了吗?”

“...没有”

迎面就是孟子坤吃瘪的表情,绷不住的华晨宇含着糖果哈哈地笑起来,孟子坤看准时机一把把他的糖从嘴巴里抽出来,继而送进自己的嘴巴里,华晨宇也不笑了,愣愣地看着孟子坤。

“一边吃糖一边笑,我怕你呛到。”

“我这是为你好啊。”

努力让自己语气正经和严肃的孟子坤叼着被含至温热的糖,一瞬间甜味弥漫整个口腔。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去,编谎言的人心跳像擂鼓一般剧烈抖动停不下来,还要装作无关紧要,华晨宇看着孟子坤正不安分转动塑料棒的手指,心情愉悦地抿起唇角。

“那你把草莓的还...”

“啊!学长!”

华晨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尖利的女孩喊叫声打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对于孟子坤来说那个并不眼熟的女孩捧着课本脸红红地走了过来,华晨宇眯起眼睛在脑海里搜寻对她的印象,最终定格在高二年级受人追捧的某位班花,而那个女孩完全忽略了华晨宇的视线,鼓足了勇气在孟子坤和华晨宇的面前停下,从书中抽出一张粉红的信纸,弯腰递了过来。

“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

“请,请接受我吧...”

女孩话音刚落,孟子坤就惊讶地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他感觉到靠着他的重量忽然一轻,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身旁的华晨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华晨宇还保持着刚刚伸手的动作皱起眉,垂着眼一言不发。

孟子坤紧盯着华晨宇,瞧见他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为自己动作而感到尴尬的华晨宇一抬眼,恰好撞上了孟子坤的视线,他慌忙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空出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笨拙地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我,我先走了,哈,该上课了是吧。”

华晨宇握紧的手同他的的眉头一起舒展开来,他笑了笑,视线落在那女孩身上流连了几眼,转身走掉了。

华晨宇僵硬地向前迈着步,无所适从的手臂像是初学踏步走的小学生一样前后摆动着,无论放在何处都觉得不自在。

嘴里还残留着甜度退去酸涩的柠檬味,这一点都不好受。

被忽然扔在原地的孟子坤有点慌张,他注意到了华晨宇反复搁置在女生身上的眼神,不安在心底疯狂滋长,他看看脸色绯红的女生,又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

狠毒勒紧了他的脖颈,喘不过气。

明明是盛夏吧,却手脚冰凉。

“真抱歉,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孟子坤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束缚中逃脱,浇熄了女孩眼里的火焰。

原本决定上节课的孟子坤还是跑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散步,时间充裕到还买了点小鱼干顺路去看了看之前收养的流浪猫,一群毛绒绒的软团子眯着眼睛挤在一起,母猫护住幼猫亲昵地蹭了蹭孟子坤的手。

“要好好照顾它们啊。”

“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约莫差不多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孟子坤才晃悠着向学校走回去,都已经能看到学校的轮廓时,一句问话忽然打断了孟子坤的脚步。

“你就是孟子坤?”

“不是,你认错了,借过。”

忙着低头走路的孟子坤抬眼瞟了一圈,却发现面前七八个男生挡住了他的路,没心情跟他们多耗的孟子坤还想着在晚自习的时间去找华晨宇,草草应付了一句准备离开。

“你今天不是刚拒绝了一个女生的表白吗?”

一个高个男生拨开人群站出来,刚走到孟子坤面前却发现自己还比他低了半头,不得不故作淡定地手插兜退回半步,仰起头一副看不上的表情,孟子坤皱起眉,原本就不太明媚的心情变得更加阴沉。

“关你屁事。”

“你伤我妹的心了,老子今天就来教训教训——”

“你”字还没说出口,孟子坤已经挥过拳头在人脸上结结实实地砸了一拳,打完后转身就跑,突然挨了一拳的男生反应过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了上去,孟子坤有意偏离了学校的方向,绕着弯往周围他记得的一处废弃工厂跑去。

他想的很简单,那种地方怎么着也会有能当得上武器的东西,他不打算赤手空拳跟一群人作对吃亏。

少年的体力终究有限,被堵在工厂角落的孟子坤握着一根半路捡来的棍子,不知道谁一声令下,一群人打在了一团,寡不敌众的孟子坤很快就落到了下风,但好歹也是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不至于让他们给打个残废。

孟子坤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小孩动手没轻没重了。

妈的,这是铁了心要他死在这了吗。

有几个捡到铁棍的打起人来孟子坤忍着剧痛回身一棍子抡上人肩膀,木棍触及大臂的一瞬间断裂开来,力度大到手被震得麻了几度,孟子坤扔掉折断的木棍,抬脚踹倒了刚刚那个人。

人群里有那么几个一看就是没怎么打过架的小孩举着棍子怯生生地不敢下手,孟子坤看准时机一把截住在半空颤抖的棍子,踢开那人补了一棍。

“对不住了哥们——”

他一边狼狈不堪地招架着向他袭来的拳脚棍棒,一边向着墙角退去。

等到两边终于都没劲再打的时候,孟子坤已经伤痕累累地靠在墙角,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小子,以后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为首的男孩得了便宜还卖乖,耀武扬威一般扔掉了棍子,靠着墙角坐着的孟子坤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手指触及淤青时疼痛忽然袭来。

一股气闷在胸口的孟子坤扶着墙龇牙咧嘴地站起,对着那男孩抬手竖了个中指。

“扯吧你就,仗着人多势众,单挑你当我怕你呢?”

“你他妈的!”

恼羞成怒的男孩赤手空拳地冲了过来,像头狮子一样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孟子坤睁大眼睛,拎出被藏在身后的撬棍,从身侧对准人小腹抡了过去。

孤狼亮出獠牙,反扑过来狠狠咬碎了自大狮子的喉咙。

男孩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捂紧小腹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咳出一小摊血来,周围一圈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少年纵使血气方刚,但也鲜少见过实打实的血,纷纷颤抖着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手忙脚乱地架起人逃远了。

“妈的...疼死了...”

见人散去的孟子坤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铺天盖地的疼痛迅速泛起,他拄着那根棍子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神瞟了瞟教学楼的方向,还是决定向篮球馆挪去。

他想去找华晨宇,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想让华晨宇看见。

“啊,不在的吗...”

“孟子坤基本都不上晚自习的,花花你要是找他的话,可以去篮球馆啊网球场这样的地方碰碰运气。”

本来想着要为上午的事情道个歉便早早地在孟子坤的班级门前等候的华晨宇直到晚自习快要开始,也没见到孟子坤的影子,刚好准备去问作业的赵天宇抱着一摞书靠在教室门口看着有点失落的华晨宇,好心地给他提了个醒。

“我多问一句,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啊。”

“下午那小子脸黑着回来,给我吓得啊,本来就够黑的了,跟包公似的。”

赵天宇竭尽所能地调动身上的幽默细胞,而华晨宇依然是没什么反应,他讪讪地笑了笑,打算说点别的什么圆场。

“孟子坤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华晨宇脑子里是乱的,像是一团从水里捞出来的乱麻一样,湿淋淋地纠缠在一起,回过神来理清它们时,那句话就已经被问出口了。

赵天宇看着华晨宇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心想孟子坤你能不能行啊。

我这次就帮人帮到底了啊,你小子回来可记得谢我。

“他是有喜欢的人啊。”

“还是文科班的。”

华晨宇的手慢慢地伸进裤子口袋捏紧了那张纸条,指甲尖穿透了那张纸陷进手掌中,他悄悄地把纸条拿出来,背过手撕碎了它。

“好了,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谢谢你啊。”

赵天宇看着华晨宇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浮华光彩下支离破碎,他有点摸不到头脑。

“...知道什么了?”

华晨宇到篮球馆的时候,鼻青脸肿的孟子坤正蹲在球架边和自己嘴巴上的一块死皮较劲,看着五官都扭曲到一起的男孩,华晨宇忽然笑了出来。

孟子坤有些意外在这个时间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站在球馆门口华晨宇的轮廓。

那个轮廓被不断地放大,直到停在面前。

“给你。”

孟子坤刚想伸手去接就被额角的冰凉激得一声大叫,拐了弯的手捂着淤青向后仰去视线正对上华晨宇递来的东西。

一瓶提子汽水。

被装在玻璃瓶里的淡紫色汽水翻腾着泡泡,冰镇后的汽水泛着丝丝凉气,瓶壁凝结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孟子坤的腿上渗透校服裤子又是一阵冰凉。

“你之前不是说想喝吗,刚刚路过门口超市有看到就买了。”

华晨宇拍拍台阶上的灰,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上沾的灰尘,随意地往孟子坤衣服上一蹭就大咧咧地坐在了孟子坤的身边,握紧瓶身的手又向前伸了伸。

“你打算就这么让我一直拿着?”

想要去接的孟子坤刚刚抬了下胳膊,冷不丁的疼一下让他险些喊出来,闷着声面目狰狞着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华晨宇这才看清他这领口和脸上的大片青紫。

“你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的事,哎——”

华晨宇躲开孟子坤的手,掀开他汗湿的刘海瞧见了一大片淤青和被打得肿起来的包,触目惊心。

“他们打你你也不知道跑吗?”

孟子坤心想我跑了啊,没跑过这事赖谁。

“哎呀...这不算什么啦...”

孟子坤视线下移,移过人瘦削的肩膀,一路移到他的手腕上,那只手腕细细白白,还挂着分辨不清的汗或水。

很好握的样子。

孟子坤这么想着,莫名的口干舌燥。

华晨宇看着孟子坤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像是刚从熔炉中捞出的铁钳,带着通红的滚烫牢牢地嵌入皮肤。

受力举高的瓶子倾斜起来,嘴唇碰上了瓶口就势喝了起来,翻腾的气泡飞舞着向上奔去,在瓶子中破裂开来填充空白,汗液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进衣服里,华晨宇愣愣地任由自己的手被孟子坤这么攥着,视线黏在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肤向下渗透,在盛夏里烧灼起萌动的情愫。

“太热了,你先松开。”

闻声看向华晨宇的孟子坤眨眨眼睛,听话地松开了华晨宇的手腕,高温顺着被握紧的手腕蔓延到脸颊上,在感觉奏效的同时红了起来,这种热是不持久的,在揪紧心脏后迅速归为惨白。

“能被你喜欢上的人,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华晨宇放下了手里的汽水瓶,他承认他这句话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收敛一点字里行间藏着的锋芒。

孟子坤总觉得这话不该是这个意思,他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该辩解什么。

“对了,孟子坤,你想不想看雪?”

孟子坤听着华晨宇没头没脑的问话茫然地看了过去,华晨宇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阳光顺着窗沿爬上了华晨宇伸出的拳头,不明所以的孟子坤呆了半晌才愣愣地点头。

几乎是在他点头的瞬间,华晨宇张开了手猛地向上一扬,白色的碎纸片在他面前炸开,飘飘扬扬地落了满地,华晨宇笑眯眯地看被吓了一跳的孟子坤转身便走。

这样就好了,就当作被他拒绝了。

他不承认他是个懦夫,手心还残留着挤压纸片的不适感,华晨宇甩了甩手,想要把那种感觉从那颗心脏里一并甩出去。

孟子坤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过去。

“等等,华晨宇,你等一下!”

对方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孟子坤慌张地把来不及整理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

“知道吗?学校门口的花要开了。”

“还有,之前我收养的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你可以去抱一只走。”

“还有...还有...”

“孟子坤,你想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话忽然卡在喉头,孟子坤低头迎上华晨宇的目光,洒脱在一瞬间拥挤地迸发出来,变成沉闷的热浪淹过走廊。

“我喜欢一个人...”

额角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掩藏在刘海下隐隐作痛,孟子坤咧着嘴倔强地说着,华晨宇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站定在走廊拐角处回过头看他。

“我叛逆,我四处惹麻烦,我成绩差。”

“我打架逃课,一无是处。”

好像抓住了什么的孟子坤冲着华晨宇喃喃道,死皮下的嫩肉裂开一道口子,血腥味顺着唇角漫入口腔,混着苦涩变得让人窒息,无人的走廊里夕阳透过玻璃窗静谧地洒在水泥地上,浮动的灰尘被气浪冲开,孟子坤一瘸一拐地向华晨宇靠近,却在离对方只剩下一个拥抱的距离时忽然停住。

“他跟我不一样,他成绩好,人缘好...”

“我,我喜欢...”

“孟子坤,你别说了...”

少年的眼神里糅合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偏执,红起来的眼眶却又稚嫩得心疼。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孟子坤,你为什么要跟我分享你喜欢的人?

你难道还指望着我要给你送去祝福吗?

华晨宇看着他,想起被他撕碎的纸条,想起溜过楼间通道的身影,有句话哽在他的喉咙口,像是粘黏在齿轮缝隙的铁锈,难以转动而出。

他想冲过去抱住孟子坤痛哭一场,然后挂着泪笑话他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可他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侧头躲开孟子坤炽热而痛苦的视线,捏紧自己的拳头转身离开了。

孟子坤看着他走,心底的云团被揉开,悲鸣的飞鸟呜咽着盘旋而去,只留下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

虫鸣声渐渐停歇了,那只无意间闯入教室的蝴蝶展开翅膀,被风吹着破碎消散,蝶翼碎片轻飘飘地掉落下来,打着转淹没在墙角积下的尘埃中。

孟子坤仰起头,看着窗外的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盛夏已经过去,叶子该都染上枯黄。

脚边的风儿只需轻轻一卷,一切就都被吹散了。


下课铃震醒了孟子坤,看着捧起书本向老师鞠躬的同学们纷纷坐下,孟子坤捞过他前座赵天宇的校服外套往自己头上一蒙,隔绝了一切动摇人心的吵闹。

“诶还睡呢你,还有二十天就高考了。”

“我不睡觉我干什么,学习吗。”

孟子坤闷闷的声音从校服下传来,他抬眼看见校服里侧写着的老艺术家四个字,冷笑着移开视线视若不见,他掀开校服起身向外面走去。

“祝你早日实现你的艺术梦想。”

“你去哪啊!”

“打球去了。”

起跳,投篮,三分。

孟子坤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不断地掷出手里的球,直到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直到篮球碰地声变得沉闷而迟钝,他拖着自己的校服外套一步步地踏到篮球架边,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衬衫早已不复当初的洁白,汗液浸湿了大部分的地方,贴着肉的濡湿感让孟子坤觉得难受,索性扯开扣子脱掉了它甩了下去。

衬衫掉到地上时,气浪激起了大片的尘埃,灰尘们卷着几张纸屑翻飞进孟子坤的视线。

他看见了一片碎片,上面写着一个孟字,比那更重要的是,那是华晨宇的笔迹。

孟子坤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了华晨宇给他看的雪。

篮球馆已经很久没有老师来打扫了,也就是说...

孟子坤弯腰看向篮球架下,那些东西果然还堆在里面,他捡起了细碎的纸屑把它们拢到了一起,蹲久了变得麻木而疼痛的腿让他不得不跪在地上。

拼这个东西并不难,可能是纸张的主人也并没有把它们撕得过于粉碎。

那张纸上是一句话。

孟子坤,我也喜欢你。

孟子坤脱力地坐在地上,拼好的纸片被再一次打散,他的脑壳里各种情绪在作乱,像忙碌的蜂巢一般上下窜动嗡嗡响着。

他以为他不喜欢他。

他以为他喜欢的不是他。

他以为...

等到兴奋褪去后,他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断裂了又被狠狠地扔至冰窖一般,疼痛夹杂着寒冷席卷了全身。

他们俩都是十足的傻子。

孟子坤匍匐在碎纸上颤抖着肩膀忍住眼泪,六月的风掠过,带走了一缕缕的寒凉。

我要见你,华晨宇。

在九月的大学门口。

我要让你见到我,我要站在你的身边。


他再也没逃课去过对面的文科楼,捏着他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笔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记着他欠下的笔记,杨幂惊讶于孟子坤的变化,屡次询问未果后索性放弃了刨根问底,权当他是失恋了受刺激,联合其余五科老师一股脑地把他欠下的知识点统统扔给了他,孟子坤道了谢,照单全收。

枯燥,崩溃。

孟子坤屏蔽世界的功力倒是见长,仿佛在为当初还债一样勤勤恳恳。

只是在每晚放学时,他还是会驻足在校门口,望向那个熟悉的窗口久久不去。

高考的来临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是猝不及防的,即使准备得再充分,都会有心慌在作祟。

同学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在热热闹闹地宣誓,孟子坤只是站在楼梯上一遍又一遍地在人海中搜寻华晨宇的身影,临进入考场时,孟子坤回过头踮着脚望向人群。

华晨宇抱紧自己的包从他身侧匆匆走过,孟子坤失望地停下了他的动作,转过身向着考场的大门迈步。

刚刚的某个瞬间,人群里像极了华晨宇的人好像也望向了他。

而他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忽然下起了大雨,孟子坤没有带伞,也不会有人来接他,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蹲在屋檐下。

成群结队的学生窜进五颜六色的伞篷中渐渐散去,孟子坤站起身,从躲藏的屋檐下走了出来,他摸了摸被水浸湿的衣领回过头,看见了举着伞的华晨宇站在他刚刚蹲着的位置上望向他,一大堆的话团成死结堵塞在胸口,雨水打了上去,砸散了这个解不开的乱团。

“华晨宇,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孟子坤站在雨中,他在雨滴掉落粉身碎骨的声响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反复回荡。

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温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只一瞬,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没有回答。

藏在雨幕后的,只是一把留给他的伞,静静地靠在墙角。


八月份拖着盛夏的尾巴不慌不忙地走着,孟子坤整理好自己的衬衫衣领,这件衬衫足够合身,他想,把歪掉的领结重新摆回正当的位置,然后背起包向门外走去。

今天是他在学校门口新开的饮品店打工的最后一天。

走到门口时又退了回来,在自己的书桌前站定,那份大学录取通知书静静地躺在他的桌面,孟子坤像当初第一次看见它一样,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展开这张印下深深折痕的纸。

孟子坤的名字被印刷在上面,那是曾经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到的事情。

明天就该去学校报道了。

他现在很想拿着这张纸去站到华晨宇的面前给他看看,告诉他,瞧,孟爷我做到了。

然后把他抱紧怀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喜欢你,而且我配得上你。

不管他会不会接受,就这么倔强地追着他到天涯海角。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快两个月的时间,孟子坤一直没见到华晨宇。

想躲着一个人真的很简单,闭门不见,矢口否认。

我快要疯掉了,华晨宇,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

孟子坤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放下了那张纸。

“诶坤坤,刚才有人过来点了瓶汽水,正好你把这给人家送过去。”

“来啦来啦。”

孟子坤起身一路小跑奔向吧台,吧台的姑娘正好把汽水从冰柜里拿出来,结了一层霜的玻璃瓶下隐约可见一抹淡紫色在摇晃。

“这个要送到哪里?”

“就那边那个戴帽子的小哥,他点的。”

孟子坤挺了挺腰,端着托盘走过去,距离只剩下几步时那人忽然起身,轻轻地撞过他的肩膀向他的反方向走掉了,看着熟悉的面孔孟子坤有些错愕,他感觉自己手里的托盘一轻,回过神来时托盘上的瓶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孟子坤转过头,他原先在吧台边坐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瓶提子汽水,他愣了愣,走过去拿起那瓶汽水,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淌进袖口,孟子坤被凉得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怎么,手心里融化的水让他想哭。

华晨宇正站在不远处看他,孟子坤呆呆地看着他按了几下手机继而把它放到了耳边。

所以有些故事就不要让它们轻易结尾,无论是停留在美好的相伴到老还是悲伤的撕心裂肺。

就让它们一直发生着,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停地流淌着,让故事中的人永远也等不到结局。

就让琐碎平凡的我们的声响归于平静,继续淹没在滚滚红尘之中。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几下,响起了吵吵嚷嚷的铃声,孟子坤看着把手机凑到耳边的华晨宇笑了出来,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这有柠檬味的,你要不要跟我换?”

大概是之前看到的梗kkkk

对的没错我就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懂了吗(明示)